晚饭之后,我们好像就没什么事情可做的了,想玩手机却没有网络连接,于是乎,我们和昂让老师有一搭没一搭的学起了藏语…

“昂让老师,我爱你,怎么说?”

“秋啦啊嘎!”

“秋啦啊嘎…那我恨你呢?”

“秋啦么嘎!”

“哈哈哈…秋啦么嘎!”

昂让老师端起茶碗,晃了晃,说:“将托!”

“哦…将拖…喝茶…”我也端起茶碗,毕恭毕敬的说:“将拖…”

昂让老师放下茶碗,又说:“卡卓…谢谢…”

“哦…”我点点头,说:“卡卓…”

我问昂让老师:“学习藏语到底能细分到什么程度?是像汉语一样按字划分,还是像英语一样按词划分?”

昂让老师笑笑说:“和英语差不多…”

“哦…那‘秋啦啊嘎’拆开来怎么理解?”

“‘秋’是‘你’…‘啦’是‘我’…‘啊嘎’是‘喜欢’… ”

“那‘么嘎’就是‘不喜欢‘喽…哈哈哈…”

我们边说边笑,没想到学藏语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情,在这之前,我想我除了会说“扎西德勒”就没有更多能拿出手的词句了。正当大家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时,突然停电了,屋里屋外一片漆黑…

我们惊讶的不敢眨眼,也不敢动弹,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。过了两秒钟,昂让老师站起身来,边走边和我们说:“不要紧,不要紧…可能是停电了…”接着,他不知从哪儿熟练地拽出两根蜡烛,伸进炉膛里点燃起来,四周终于又有了光亮。

我看到阿紫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貌似是吓到了,我对她笑一笑,好让她放松一点。我想起小时候,家乡的供电也不稳定,很多时候还会定期配合全国节约资源活动而安排停电,点燃蜡烛照明已是家常便饭,后来国家电网供电越来越稳定,以至于在大城市生活太久的我们,习惯了随时随地使用便捷的电力服务,早已忘了还有“停电”这么一回事…

炉火开始变得微弱,昂让老师看看手表,已是晚上九点多钟,到了该休息的时间,于是大家各自就位在自己的床上。屋外的大风呼呼的刮着,屋内的温度也降到了冰点,电热毯努力的生产着热量,只有被子里残存着一点温度。

跟平时的入睡时间相比,现在的入睡时间显得太早了点,我们都有点睡不着,无聊时拿起手机看看,但就像拿着一块板儿砖似的,除了发亮没有一点用处,放下后又不甘心的拿起来,反复几次也只能默默接受现实…

第二天早上醒来,我想不起昨晚是怎么睡着的了。和晚上一样,早上的温度也没高多少,阳光透过窗户缝照射进屋,明亮而刺眼,我们躲在被窝里等待着屋子回暖,可一直墨迹到九点多钟还是那么的冷。

我想起去年冬天在拉萨的时候,被冻的生无可恋的我跑去药王山上晒了一下午的太阳。于是,我的脸硬生生被晒成一块黑炭,现在想起来都会忍不住笑起来,但那天我似乎获得了新生,硬是从感冒的边缘挣扎出来。

我想,高原的太阳才是冬日里最温暖的火炉吧!

我索性披上外衣,冲出门外,站在阳光下将自己暴晒。我张开双臂,狂风的拥抱热量,紧跟着,阿紫也走出门外,眯起眼睛看着天上的太阳,最后出门的烟雨,蹲在屋檐下默默地点了根烟。不一会儿,身上开始有了感觉暖洋洋的,我们都没说话,只感觉宁静的空气在山谷里蔓延,新鲜的味道沁入每一个毛孔,竟有种让人感到安心的感觉。

烟雨抽完了烟,将剩下的烟把子扔在地上用脚拧灭,感叹道:“今天的天气真好啊!”

我抬头望向天空,深秋时节的它显得一尘不染、晶莹透明。于是我也感叹道:“今天…的…天气…真好啊!”

阿紫也跟着感叹道:“今…天的…天气…真好….啊!”她的语气好像吟诗一般,我们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。接着,她问我:“今天咱们去哪儿?”

“去对面吧,昂让老师说那里是泉华滩…”我一边说,一边指了指对面的山谷,也就是来时遇到的两个藏族男孩儿执意要带我们去的地方,巧的是,泉华滩就在昂让老师家门口,这不禁让我感觉到这个世界真是奇妙…

烟雨接话道:“听说那是个长达几公里的钙化滩…”

“那岂不是和‘黄龙’一样的风景!”我顿时兴奋起来。

阿紫忍不住说:“哇…一定会很美吧!”

“那我们走起!”既然目标已定,那我们就话不多说,赶紧洗漱吃早饭。

出门后走上一道土坡,我们就算是进入了泉华滩。抬眼望向山谷,不知是什么缘故,偌大的山体已被染成白色,白中还微微泛黄,景色稍显一般…

我们向山上走去,山坡不陡,爬起来并不算太费力,待爬上白色山坡的尽头,一个个五彩斑斓的池子跃然出现在我们眼前。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这与周围的恶略环境相比反差也太大了!

只见池子大小不同,形态各异,层层叠叠,好似梯田。池水清澈,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,池内水草相依,石花点点,并生有绿藻等颜色多样的藻类,使得池水反射出丰富且绚丽的色彩,好似瑶池降临人间一般…

我从未去过“黄龙”,也不知道钙化滩的形态,今日一见,不禁让我们大开眼界!我蹲在池边,一边自己观察,一边喃喃自语道:“原来…这就是泉华滩啊!”

百科有云:泉华,主要是指在泉口附近从泉水中沉淀下来的疏松多孔的物质。因泉水自地下溢出地表,压力骤然降低,使溶解于其中的大量二氧化碳呈过饱和而沉淀出来的碳酸盐。常见的泉华有淡水石灰华、石笋和钟乳石等,有的还可堆积成巨大的台地,例如泉华滩这般…

碳酸钙神奇的附着池边,堆积成壁,这也成为我们深入钙化池的康庄大道。我们踩着它在泉华滩内往来穿梭,发现它出奇的坚固,很多脚踏之处如浮桥般飘在水面,但它将我们稳稳接住,而不用担心踩塌池壁,掉入水中。

继续上行,发现山上还有另一片泉华滩,与前者相比,这片池水规模较小,水量少,钙化路面上几乎布满了或红或绿的藻类,因此颜色更为繁杂,反而没有了之前的灵气和纯净感。

我一直好奇,泉华滩的泉眼到底是什么样子?

可泉眼距离钙化池还有足足有四公里的山路,和昨天的冷噶错一样,凡是第一次去的,无不被这无穷无尽的上坡路折磨得死去活来,其中路过的第三阶地,环境犹如地狱一般,目及之处尽是巨大的黑色石头和覆盖着山体的黄色砂石,显得没有一丝的生气…

山坡尽头,出现了一条窄窄的小路,路过之处,看到不少黄白色的碳酸钙堆成的小丘,有的小丘中央居然还有水泡涌出,这差点让我以为这就是泉华滩之眼。

当我们继续拐过一块大石头时,耳边渐渐响起了潺潺流水声!不知是谁在石头背面砌起一道石墙,只待我们走近一看,发现石墙中围着一个水潭,水潭中央翻滚如沸水一般…

我们惊讶的尖叫起来,没想到四千五百多米的海拔高度之上还能存在这样一眼活泼的水泉,如此神奇的自然景观如同大自然施展的魔法一般!

走进围墙,我试图近距离观察一下水泉,谁知一股浓浓的硫磺味到扑面而来,熏得我一个踉跄,差点儿掉进水里,看来白色的碳酸钙上附着的都是硫磺啊!

这水泉虽然剧烈翻涌,却不曾看到蒸汽,我伸手一试,水温果然很低。

我怂恿烟雨说:“快来洗温泉啊!”

烟雨白了我一眼,不屑地说:“我才没那么傻呢!”

阿紫听了哈哈大笑,说:“硫磺泉对皮肤可好了,洗完之后,起码能增白几度!”

我饶有趣味的回答道:“我们这种老皮糙糙,再洗也没有用!还是你洗比较有用,我们帮你守在周围,保证不会偷看!哈哈哈…”

“哈哈哈…还是给你们洗…来来来…”说着,阿紫捧起水就向我们泼过来!

我施展凌波微步,三步两跳就跑出了围墙,而烟雨更机敏的跳上了泉眼边的大石头。

大石头上立着一具牦牛头骨,这应该是附近藏民制作的驱邪法物。我们也跟着跳上大石头,没想到牦牛头骨的背面居然正对着贡嘎雪山,没想到这里也能看到贡嘎雪山,它豁然出现在天际间,依然如昨日那般伟岸。

日落时分,我们又重新回到五彩池,等待着下一幅绝美画面的产生。

可没想到,太阳躲到了山的背面,五彩池的大半个区域被阴影陡遮盖起来。没有了阳光的照射,五彩池变得暗淡无光,也没有了生趣。

再看对面的贡嘎雪山,也一如昨日那般,被浓密的云层遮蔽起来,也再难见其真容,我们只好悻悻地回家了。